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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向井下兄弟小说江山文学网

发布时间:2019-07-12 22:01:23

一  我把电报狠狠地揉成团,塞进内衣口袋内,抓起摆在收发室平台上的安全帽,大步流星地钻进大巷里去了。这是妻子的第四次来电了,前几次已告知我现在还无法离开矿山,可就是他妈的催!催!催!  这年头,经商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人们都像惊蛰后冬眠的动物,随着气温变暖,纷纷爬出蜗居的洞外,竞相施展觅食的技能。  虽然人间地狱没有十八层、十八层底下也非矿工,但在阴暗潮湿的矿井里,是难有多少诗情画意。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不想在鸟语花香中生活?妻弟在号称“小香港”的滇南某镇的生意越做越大了,手下的轧钢厂需要一个小老板。打虎离不了亲兄弟,上阵离不了父子兵,妻弟坚持叫我去跟他打联手。  人生如梦,可梦与梦确有着质的千差万别。这一次到了小镇,我才发现过去的日子虽然不是黄莲一杯,但也是无色无味的白开水一碗。初到小镇,真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让人眼花缭乱。海滨游场、红伞下面、金色沙滩上,半赤裸着身子的男欢女笑,使人心痒痒。海滨夜总会,夜夜欢歌,人心发狂,特别是桑拿浴里面按摩女郎那纤细洁白得像玉石一样的手到了哪里,就让人瘙痒舒服到了哪里。和妻子也有过鸾颠凤倒的时候,但妻子的挑逗总是逊色三分。上山识鸟音,下海知水性,只要一听到“嘭嚓”“嘭嚓”的音乐,总是让人难以按奈。这几年在矿山上,大把的钞票没比别人少拿,但有钱又咋啦?只能垫床睡!一但交通中断,连包不带嘴的“青蛙皮”春城都买不到。  二  办完了手续,告别了亲朋,别了矿坑领导,尽管我对他们依依不舍,他们对我表示遗憾,但还是赞美我从糠萝跳进了米萝。只有这时候,我才真正体会古人“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诗意。  “啊也——”正当我要将钥匙插进锁孔时,脚下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拌了我一跤,“好狗不挡路——”我正欲一脚把它踢开时,却意外听到“嗯嗯”的呻吟声,我拉亮了走道上的灯,发现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瑟瑟发抖地倚靠在墙角。  “起来,起来,找你睡的地方去!”我厌恶的厉声命令道。在这种拉屎不长蛆的穷山沟,有的老乡德性差得很,他们经常把酒喝得醉烂醉地倒在你宿舍门口,而且还要顺手牵羊把你的衣服偷走,对他们千万不能客气。  我见他挪了挪身子,嗫嚅着欲言又止,我心中顿时火起,不耐烦地伸出手去,想把他拎起来——乖乖!我却像碰着一个火炭盆。这时我才趁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他那烧得像深秋般红叶的脸和干裂得像大旱之年水稻田裂开的嘴唇。我蹲下去,叉着他的胳肢窝把他扶起来,开了门扶进家中,倒了两杯开水给他喝后,他才慢慢的恢复了精神,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既惊慌又感激的望着我。  我问他:“你从哪里来?”他指了指窗子外面那座高山。我知道,山的那边有一个贫穷的小山村。彝译汉叫做“绿卓”,彝语是苦荞粑粑的意思。因为方圆几十公里内都没有第二个村落,所以先进矿的地质队员就把这个矿命名为“绿卓铜矿。”  少年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后,踉踉跄跄地出门去了。我欲喊住他,但他径直走了。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一股怜爱慢慢地摄着我的心,我无法平静下来。  思绪飞回到了遥远的童年。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不管是东南风或是西北风都是我的歌我的歌……”活了半辈子,会哼一两句的流行歌曲可谓堆成山,但只有这一首可以唱完,尽管唱起来像公牛叫,但它能表达我对衣胞之地的感情。滇东高原黄土高坡的乳汁把我喂养大,但它的贫瘠又使我得不到营养。四十年前,当我睁开双眼,看到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可憎可怪。有时满天的大雪,有时满头的黄沙,永远地环绕着我家的黄土高坡小屋。在我童年的眼里,父母永远都是满身的疲倦、泥水、满脸的愁容。那时候,望着天上一群群的乌鸦飞过,总希望它落在我们的村子旁,我家的屋脊上,让我单调的生活增加一点色彩,一点乐趣,但直到我十多岁,这样的事情竟一次也没有。“乌鸦看到我们山坡上的庄稼就流眼泪,怎肯落我们这里!”有一个老人曾经这样说。  又一场大雪!封死了山里山外的路,昔日长满青草的茅屋顶,也疲倦地倒了下来。我和父母跑到牲口棚里,挨着牲口取暖。雪住了,天晴了,但茫茫雪海像一个坚硬的白色乌龟壳把大地严严地封死了。全村的人、牲口在雪地上“咔嚓”、“咔嚓”地寻找着可以充饥的食物,到了傍晚又都疲倦地失望地回来了,但却带来了两个穿翻毛皮鞋、穿粗蓝劳动布工作服,操外地口音的人到村里来。他们说,是民政局的人叫他们到这个山村来的,他们要招一批矿山新工人。有出过远门的老人问是不是钻洞子的砂丁。他们说过去叫砂丁,但现在叫矿山工人了。山里人虽然好奇,但还是摇着头离开了。两个招工的也遗憾地摇着头,收拾东西准备连夜离开这里了。我父亲知道后,牵着我的手追上了两个招工的。两个招工的看了看我,摇摇头说:“我们不招童工。”我父亲拉着他们的手,“扑咚”一声跪到洁白的雪地上:“你们救救他吧,救人一命,胜造十级浮屠,在家里不是饿死,就是冻死。”两个招工的看到我父亲的这种场面,几乎潸然泪下了,脖子哽咽着,脱下劳动布工作服,披在我父亲瑟瑟发抖的身上。我喊着父亲,父亲喊着我,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黄土高坡。  受人点滴之恩,甘当泉涌相报。两个招工的人在感情上成了我的父亲。他们两人分别担任我们工区的工区长和副工区长。我跟他们学会了矿山井下的一切活路,十几年的养成有饭尽力吃,有活拼命干的脾性。两个老工区长见我吃得了苦,推荐我到矿培训学校系统地学习了采矿理论,并到省外矿山学校学习了先进的打眼放炮工艺。长江后浪推前浪,两个老工区长告老退线了,让我挑起了工区长的重担。几年来,我们工区进尺的箭头总是于坑口生产进度表,兑现的奖金也是令人眼馋的。  三  一连几天的大雪,封死了矿山通往外地的路,搬家的事也只有暂时搁下来了。  这一天吃过晚饭,正觉得无聊,“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我开开门,怔住了——原来是他!  他胆怯地站在门外:“叔叔,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救救我吧,我下井跟你们干活,干什么都行,只要能挣钱!”我苦笑着摇摇头:“我就要离开矿山了。”  “像你这样好的叔叔,怎么会呢?”他说着双膝就要跪下去:“救救我吧——求求你了。”我立刻扶住了他,同情和怜悯从心中涌了上来,我掏出两张“老头票”来给他。“不,我不白要你的钱,再苦再累我都不怕,要不然我无法在家里呆下去了。”、  他告诉我,因为家里穷,他父亲要把他卖给一个外省人当养子。  想想自己进矿时的情景,我答应为他想办法。  因为穷,这个地方出现的怪事还真不少。  我想起了一年前工区发生在井下的一桩丑恶事。  一年多以前,我刚上完夜班,同几个工友一起从井里出来,这时,一个粗壮的毛头小伙跑来追上我们:“师傅,求求你们帮介绍一个井下的工作。”其他工友朝我努了努嘴:“喏,这个是我们的头,找他就行。”我打量着他,大冬天的,却只穿件开花的单衣。  “你能干啥?”我问  “我有一身憨力气,师傅看着办吧!”  我看着他山岩一样壮实的胸脯,冷不防出手一拳,狠狠地砸在他胸脯上,只见他稍微晃了一下,吃惊得看着我。我高兴地说:“行,像头铁牛!”我们工区正需要几个民工,我带他到工区办了手续。铁牛姓甚名谁大家并不关心,只知道他是来自滇中哀牢山中的高寒山区。他来矿山是要苦一笔钱回去买老婆,他有两个哥哥,已四十老几,因无钱娶妻仍然是光棍。父亲听信四川人贩子的许诺,用妹妹替他换亲,妹妹被骗走至今三年都无音讯。  铁牛平时干活没话说的,像一头训练有素的牛,每走一步都能踩在犁沟里。井下活计都是眼见活,打眼放炮,出渣钉道只消十天半月就可以操作了。地形好,他可以一口气打五六茬炮眼,地形不好,抱着机头一打也是两三个小时。所以我们工区得到他,就好像刘备得了个猛张飞。  没有女人的世界,就像干沙漠,而长期在井下工作的男人,恰像沙漠上的长途跋涉者。沙漠中的一小片绿叶,往往能成为他们的谈资。工间吃完保健,饭饱神虚,有话无话,总要瞎聊一阵,特别是工区送保健的女工“企鹅”,更是他们瞎聊的引火线。  “企鹅,今天保健来得快,咯是没遇上那个坑哥向你求爱格?”  “企鹅,其实不该叫你企鹅,看你那扁扁的嘴和弯弯的短腿,应该叫你鸭子。”  “企鹅,来跟哥捶捶腿,哥们跟你亲热一回。”  “哥们,跟她亲热你不觉得吃亏?绿卓姑娘像丰收瓜一样地廉价美丽!”  “那些都不是原装货,跟别人吃拼盘有什么意思,有种也不是你的。”  “……”  只有铁牛,有时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企鹅”看,特别是“企鹅”工作服领里乳罩下偶然露出的那两个雪白的“保健”包子脚脚,是铁牛百看不厌的。但铁牛更多时间是闷着气,用短三角锄狠狠地敲击着地上的枕木。大家知道他寄给老父帮买媳妇的五千元钱一个泡泡也没起,方圆几十公里都无姑娘可买了。  这一天工间休息,企鹅待大家吃完保健后,收拾背篓像往常一样地从大巷出去了。大家仍然谈女人,只有铁牛站起提了提裤子,从另一个岔道走过去了。在没有女人的井下,撒尿拉屎是很方便的,只要拐个弯就行。  待大家静下来,要准备干活时,矿井大巷尽头似乎传来一阵微弱的女子呼救声。  “有人呼救!”大家寻着声音奔跑过去,发生在眼前的事简直让大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铁牛赤裸着下半身,压在赤裸的“企鹅”身上。  “呸!”大家像踩着了一堆臭狗屎,背转身愤愤地走了。  我的嗓子眼火辣辣的,恨不得把他撕个八瓣,我脱下工作服扔给“企鹅”,提起铁牛的衣领狠狠地一拳砸过去:“伤风败俗的畜牲!”铁牛没有反抗,像一头斗败的公牛,血红着眼睛垂丧着脸站在那里。  “你滚!滚得远远的,让我今后永远不要见到你!”我仍然火气很旺地大骂着,并气愤地转身走了。铁牛似乎从我叫他滚的愤怒声中醒悟过来,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抱住我的脚:“大哥,求求你了,让我留下吧,叫我当牛做马都行,我父亲说我要传宗接代呵!”  我可怎么说呢?怜其贫穷,怒其野蛮。,我与全工区的人君子协定:大家都是受苦受难的井下兄弟,此丑事谁也不不可张扬,并说服“企鹅”嫁给铁牛,化干戈为玉帛。成亲那天,我们每人山上扯一抱铜草花,送到他们新房以示祝贺。  我决定救人救到底,帮那求我的小伙子找一个临时工作,尽管妻子、妻弟来电催促。我带着他找到了过去有一些交情的工区长,他们看到他又瘦又小,都纷纷摇头。  带走他吧,我还没这个能耐;撇下他吧,看着他那病恹恹的样子,我似乎又看到了我父亲跪在雪地上苦苦哀求的身影。  唉,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要同情别人就必须牺牲自己。跟坑长辞职时,坑长为我们工区一时找不到人选而犯愁。如果推迟月余走,仍在工区代职,一是缓解了坑长的愁,二是他也有个交搁处。  不出所料,坑长同意了我的延期请求,工区工作仍由我负责。我把他介绍给工区的矿工们,大家见他又瘦又小,给他取了个诨号“小不点”。  铁牛自从全工区的哥们为他玉成后,他干工作更加舍得出力了。像头只知耕田不计吃草的牛一样,从人前干到人后,尤其是企鹅的肚子不断地外凸后。  眼看到了年底,全矿的精矿任务完成得不很好,有人还提议开采高银区三中段的303采和306采。但这两个采场都是陷落了的烂采场,3米高,2.5米宽的巷道,有的地方已倒塌阻死,有的地方猫着腰才能进出。矿总工程师办公室确定,必须有妥当的安全措施才能开采。这两采的进尺定价很令人眼馋,我决心把他夺回来,背水一战,使兄弟们多拿几个钱。我提出了主巷道除喷锚支护外,上下左右都用40公分以上的圆木一根挤一根架镶支护,采场出矿用电扒扒到大巷的漏斗内。这一措施很快得到了矿安技部门的批复,并决定两个采场都归我们干。303采场仅用了15天就采空了。306采场开工以来,架镶进度很慢。由于前几天地面渗透了很多雨水,岩石又很破碎,所以使巷道的承受能力增大。我一再提醒大家在作业中提高警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避免意外事故的发生。  躲脱不是祸,是祸躲不脱,意外事故还是发生了。  他们在前面清渣、架镶,我在后面用斧头敲打着每一根镶木的支护是否牢实。  “咔嚓——咔嚓——咔嚓——”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头顶上遥远的地方传来了隐隐的岩石断层声,我屏住呼吸地听,并凭经验做出了判断。  “要冒顶了,快朝外跑!”  我大声喊着,但我的话音未落,头顶的镶木就“噼噼啪啪”地响起来了,镶木承受不了天塌地陷般的巨大压力,纷纷断裂倒塌下来。  “小不点”和铁牛跑在,我用整个脊梁支撑着即将塌下来的受力的一根镶木。  “叔叔,快跑——”“小不点”跑到我的身边。  “我跑不…….了…….了,你们…….快…….井下…….兄…….弟…….们…….”  “大哥,我来换你!”铁牛跑到我面前来。  “你要…….传宗…….接…….”  我瞪着冒血的眼睛,把铁牛吓得退后一步,紧接着,“哗——”一声巨响,镶木随着岩石,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我眼前一黑,再也听不到小不点和铁牛的喊叫声…… 共 5044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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